第(1/3)页 许有德拗不过闺女。 那碗参汤刚下肚,身上才有了点热乎气,许清欢就挣扎着要下床。 “慢点!慢点!我的小祖宗哎!” 许有德把手里的空碗随手往桌上一扔,差点砸碎了那只汝窑的茶盏,两只手慌忙搀住许清欢的胳膊。 “你这身子骨还没好利索,乱动什么?想去哪爹背你去!” 许清欢摇了摇头。 “我去看看哥。” 许有德的手顿了一下。 他眼神有些闪躲,在那张长满胡茬的脸上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。 “看那小子干啥?他皮糙肉厚的,睡的跟死猪一样,呼噜打的震天响,没啥好看的。” “我想去看看。” 许清官又重复了一遍。 她太了解这个爹了。 要是没事,他早就把许无忧的英勇事迹吹上天了,恨不得在江宁城里摆三天流水席来庆祝。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顾左右而言他。 许有德看着闺女倔强的眼睛,叹了口气,原本挺直的脊背一下子就弯了下去。 “行,爹扶你去。” 西厢房离正房不远,穿过一个月亮门就到了。 青石板路被刷的锃亮,连缝隙里的青苔都被剔干净了。 空气里尽是艾草和醋熏的味道。 但这股味道再浓,却也掩盖不住那血腥气。 许清欢每走一步,心就沉下去一分。 这哪里是留园? 是修罗场之后硬撑出来的太平罢了。 到了西厢房门口,还没进屋,金疮药的味道就扑面而来。 那味道冲的人眼睛发酸。 几个端着铜盆的丫鬟正轻手轻脚的退出来,盆里的水是淡红色的。 见到许有德父女俩,丫鬟们慌忙跪下行礼,却被许有德烦躁的挥手赶走。 “滚滚滚!都别挡道!” 许有德骂了一句,转头看向许清欢时,声音又变的很小心。 “欢儿,待会儿进去了……别哭啊。” “你要是一哭,那傻小子肯定得急,他一急,伤口就得崩。” 许清欢深吸了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 “我不哭。” 许有德这才伸手推开了门。 吱呀一声,门开了。 屋里的光线有些暗,窗户都被棉帘子遮的严严实实,只留了几盏烛火。 许清欢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人。 或者说,那根本看不出是个人。 他从头到脚,密密麻麻全是绷带,只露出两只眼睛、两个鼻孔和一张干裂起皮的嘴。 左腿被两块木板夹着,高高的吊在床架上。 那绷带下面,隐隐透出一块块暗红色的血迹。 那是在泥水里,在断桥上,为了护住她,被人生生刺穿、撕裂留下的痕迹。 许清欢站在门口,一步也迈不动了。 这就是那个天生神力、总是傻笑着喊她妹的大个子吗? 这就是那个说要给她抓鸟、给她买糖葫芦的傻哥哥吗? “唔……” 床上的人似乎是听到了动静。 一个裹满了绷带的脑袋,极其艰难的,一寸一寸的转了过来。 动作很慢,每动一下都在忍受剧痛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