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院子里静悄悄的。 暮春的阳光从槐树叶子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地上,斑斑驳驳。 几个丫鬟端着药碗、捧着热水,进进出出,脚步放得极轻。 见了他,都是浑身一颤,慌忙要跪。 李彻仍是摆摆手,径直走到那间屋子门口,停下脚步。 屋里,隐约传来一阵苍老的咳嗽声,断断续续,像是拉风箱。 李彻迈步跨了进去。 屋里光线有些暗,窗子半掩着,药味混着旧木的气息,沉沉地压在空气里。 床榻上,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。 她闭着眼,颧骨高高突起,脸颊已深深凹陷下去,只剩一层薄薄的皮包着。 头发全白了,稀稀疏疏散在枕上。 被子下的身体,几乎看不出起伏。 秦琼跟在李彻身后进门,只看了一眼便再也绷不住了。 他扑通一声跪在床前,肩膀剧烈地抖动。 老夫人听见动静,艰难地睁开眼。 那双眼睛早已浑浊,却仍有一丝光,她先看见跪在床前的秦琼,眼里浮起一丝慈爱。 然后,她看见了秦琼身后的李彻,眼睛骤然睁大了几分。 她挣扎着就要起身,被子下的身体动了动,却根本使不上力气。 李彻连忙上前一步,扶住她的肩膀:“老夫人,莫要动了。” 老夫人喘了几口气,靠在枕上,声音断断续续像风吹枯叶:“老身......参见陛下......不能拜见,太过失礼了......” 李彻摇摇头,替她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掖了掖。 “朕回来后,便知道老夫人身体有恙。本想来探望,奈何朝中琐事太多,拖到现在......” 老夫人微微摇头,嘴角扯出一个笑:“陛下......国事为重......不必来看老身......” 李彻看着她沉默片刻,声音放得更轻: “老夫人好好修养,如今大庆越来越好,琼儿学得也很好,未来必然是太子臂膀,好日子都在后面呢。” 老夫人听了,却没有应和。 她只是苦笑了一下,笑容里满是坦然。 “陛下,老身清楚,我没多少时间了,陛下不必安慰。” 李彻顿住了。 他看着床上这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,忽然发现自己方才那些话确实多余。 像秦老夫人这样的人,坚强地活了一辈子,经历了丧父丧子之痛,自然可以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。 旁人再欺骗她,反而是对她的不尊重。 他没有再说话,屋里也安静了片刻,只有老夫人断断续续的呼吸声。 李彻缓缓开口:“秦老夫人,可有什么未尽的愿望?” 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。 她望着屋顶的方向,目光有些涣散,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。 “家中有陛下照顾,孙儿......也有陛下照顾,老身没什么不放心的。” 她顿了顿,喘了口气,继续道:“只是......” “只是什么?”李彻倾身向前。 “秦家资助的那个学堂,”老夫人看着他,“里面都是平民百姓的孩子,可也不乏聪明有才学的,望陛下莫要放弃他们。” 李彻静静地听着,等她说完了,才郑重地点了点头。 “老夫人放心,你走后,秦家学堂将由朕接手,改为正式的朝廷学府。” 他顿了顿:“并冠以秦氏之名。” 老夫人微微睁大了眼。 她懂,这是皇帝的托举。 秦家办学堂,年年入不敷出,全靠往里面贴钱。 可陛下接手后,学堂虽然成了朝廷的,秦家的名声却留下了。 第(2/3)页